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伦理回应

神的旨意(罗马书1:10)

「在祷告之间常常恳求,或者照神的旨意,终能得平坦的道路,往你们那里去」(罗1:10)。

基督徒常问:「如何知道神的旨意?」「什么是神的旨意?」如:我要跟谁结婚才符神的旨意?我出国读书是不是神的旨意?去哪个教会才合神的旨意?到哪个公司上班才是神的旨意?

这想法看似敬虔、正常、普遍合理,其实不合圣经。举例一,保罗想去罗马,要把属灵的恩赐分给他们,坚固他们,但他不知道神的旨意是不是要他去,或什么时候去(参罗15:20-33,特别是32节)。例二,保罗第二次海外宣道,不知神的旨意不是要他留在亚西亚,而是要到欧洲(徒16:6-10)。这让我们学习:主善良纯全的旨意,可能拦阻我做看来十分属灵、正确的事;我们总要学著舍己背十字架;主若不成就,我仍顺服感谢主,因他的旨意最美的:「神的意思原是好的」(创50:20)、「他的道路高过我的道路,他的意念高过我的意念」(赛55:9)。持这样敬畏爱主信主的心,就不必担心自己不知道主的旨意如何。上两例中,主没有责备保罗。

以下是传统预测「神旨」的办法:第一,有圣经的根据。我们应当高举圣经,但圣经没说你要到哪里上班,或嫁娶谁。第二,内心有平安,但内心平安不一定对。约拿违背神的心意逃往他施,他睡得好,平安极了;相反的,保罗行在神旨中,会「外有争战,内有惧怕」(林后7:5)、「挂心、焦急」(林后11:28-29)。第三,与属灵长辈的建议符合。这也不一定,大卫想为神建殿,拿单这位属灵长辈说好,他不知道,神不让大卫建圣殿(撒下第七章)。第四,环境的应证。这最不可靠,因为人可能制造安排自己喜欢的环境,然后说这是神开路;也可以自己辞职,而对人说神有别的引领。圣经告诉我们,很多走在神心意中的仆人,都是备受逼迫折磨,环境十分恶劣。

圣经不叫我们问这些我们很想知道的事:「不要忧虑说,吃甚么?喝甚么?穿甚么?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,你们需用的这一切东西,你们的天父是知道的;你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,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。所以,不要为明天忧虑,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,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」(太6:31-34)。

神在我们生活中的实际带领,从预定角度来说,是不能知、也不必知:「不要为明日自夸,因为一日要生何事,你尚且不能知道」(箴27:1);「无知的人哪!今夜必要你的灵魂,你所预备的,要归谁呢?」(路12:20);「不可以说,我要到哪个地方去做生意,然后工作几年赚多少钱。因为明天如何,人不知道。人只能说:主若愿意,我才能如何如何」(参雅4:13-15),显然,我不一定知道主许可不许可。

神学上说,神的旨意,指两件事:

第一,神预定的旨意( “decretive will”,源於 “decree”〔御旨、天意〕),就是神在隐藏中(deus absconditus),用他绝对的权柄(dei potentia absoluta),计画做的事,是人不可知不可探的奥秘。申命记29:29a,「隐密的事,是属耶和华我们神的」,包括:神拣选谁、弃绝谁,叫谁刚硬…等。这是神在他自己里面的绝对自由(deus in se),不受任何法、理的约束、质疑。诗篇115:3,「神在天上,都随自己的意旨行事。」以赛亚书43:13,「我要行事谁能阻止呢?」但以理书4:35,「他都凭自己的意旨行事,无人能拦住他手,或问他说,你做什么呢?」以赛亚书45:9,「祸哉,那与造他的主争论的!他不过是地上瓦片中的一块瓦片。泥土岂可对抟弄他的说:你做什么呢?」罗马书9:20-21,「你是谁,竟敢向神强嘴呢?受造之物岂能对造他的说,你为甚么这样造我呢?窰匠难道没有权柄,从一团泥里拿一块作成贵重的器皿,又拿一块作成卑贱的器皿么?」

这不是说神妄为、任性。神至大的能力(potentia dei)和他至善的旨意(voluntas dei)是不能分的(加尔文,要义 3.23.2)。路德的提醒总是及时的:不要去探测那不可知的深渊,那是错误的荣耀神学,而要随时仰望十架上的基督,那是正确的十架神学,就是:

第二,神教导的旨意(“preceptive will”,源於“precept”〔教、规〕),就是神在启示中(deus revelatus)、在对我们的启示中(dues erga nos),用他普通或规定的权柄(dei potentia ordinata),教导或命令人行(律法)及安慰或吸引人信(福音)等事。

因此,我们知道:

一、「律法」是神的旨意,「既从律法中受了教训,就晓得神的旨意」(罗2:18);「惟有明显的事,是永远属我们和我们子孙的,好叫我们遵行这律法上的一切话」(申29:29b)。律法的精义是在圣洁中爱神爱人(加5:14;太22:40;帖4:3;彼前1:15-16),那么,神的旨意就是要我们尽心尽力爱他,又爱人如己。带著爱,做什么都合神旨,不论嫁谁娶谁,在哪里工作聚会;没有爱,怎么算命测字,有这个那个印证,都不合神的旨意,都是奴性的它律(heteronomy)。「这是不是神旨?」这类问题,是有严重奴隶心态的,「你们从前作奴隶,怎么得自由后,又想回去作奴隶了?」(加3:8-9,4:21,5:1)。

基督徒是自由,是法治的(rule of law),不是奴隶,不是法制的(rule by law)。「我要将我的律法放在他们里面,写在他们心上…他们不用各人教导自己的乡邻…因为他们都必认识我」(来10:12)。这样的自由是基督徒今生已经(already)得到的,但在主再来前,又还没完全得到的(not yet),「我们这有圣灵初结果子的,也是自己心里叹息,等候得著儿子的名分」(罗8:23)。

其次,我们知道,「福音」是神的旨意,「他愿意(神的旨意是)万人得救」(提前2:4);「不愿有一人沉沦,乃愿人人都悔改」(彼后3:9)。福音的精义是:信神藉基督给人的爱和救恩。「行事为人,凭信心不凭眼见」(林后5:7)的人,不论嫁谁娶谁,在哪里工作聚会,都合神的旨意。这是基督徒的自由。「你们若是与基督同死,脱离了世上的小学,为什么仍像在世俗中活著,服从那不可拿、不可尝、不可摸等类的归条呢?」(西2:21)。

不要忘了,我们是死人;死人能行什么神的旨意呢?除了相信「你们死在过犯罪恶中,(是神)叫你们活过来」(弗2:1),除了全然接受他「丰富的怜悯」外,什么都不能做。

不要忘了,我们是病人,而且病入膏肓;病人能行什么神的旨意呢?除了喊:「可怜可怜我们」(路17:13),承认自己「腰弯得一点直不起来」(路13:11),俯伏说:「主若肯,必能叫我洁净」(路5:12),什么都不能做。

不要忘了,我们是婴孩;婴孩能行什么神的旨意呢?除了始终接受父神的喂养、保抱、怀搋、拯救到底(赛46:3-4)外,什么都不能做。

不要忘了,我们是奴隶,是魔鬼、情欲和死亡的奴隶;奴隶能行什么神的旨意呢?除了仰望神用大能的手和伸出来的膀臂,将我们从为奴之家带到流奶与蜜之地,什么都不能做。

重生得救以后,我们更要看自己如同已死,是病重、幼小、无能的,更要凡事依靠神,这就是「身上常带著耶稣的死,使耶稣的生,也显明在我们身上」(林后4:10),因为,「你所种的,若不死,就不能生」(林前15:36)。

我们在想遵行神的旨意、做这做那之前,一定要更坚定清楚承认,自己什么都不能做,只能求主的作为能行在我身上。认识这一点,就懂得什么叫做「神的旨意」。神的旨意是要人守全律法(太5:17-20、48,7:26;加3:10;雅2:10);而这只有耶稣能够为我们成就,所以神的旨意是要人信基督为我们守全了律法(林前1:30)。

人蒙恩之后,应更谦卑,因「靠圣灵得生,就当靠圣灵行事」(加5:25)。绝不能以为重生之后,就可以靠自己了;「不,你们靠圣灵入门,如今还靠肉身成全吗?」(加3:3)我们靠著圣灵,凭著信心,过圣洁生活(罗9:32;加5:5),传扬福音,彼此相爱。这种神的旨意,是经上明白记载的一般原则,是人人知道,且要去遵行,而不是去探索的。

圣经中不是没有神对个人的指引,就像大卫求问耶和华:「我去攻打那些非利士人可以不可以?」(撒上23:2)、「我追赶敌军,追得上追不上呢?」(撒上30:8)、「我上犹大的一个城去可以吗?」、「我上哪一个城去呢?」(撒下2:1)、「我可以上去攻打非利士人吗?你将他们交在我手里吗?」(撒下5:19)但前提总是「他是一个合神心意的人」。扫罗也求问神,神不回应他:「扫罗求问神说:『我下去追赶非利士人可以不可以?你将他们交在以色列人手里不交?」这日神没有回答他。』」(撒上14:37)、「扫罗求问过耶和华,耶和华却不藉梦,或乌陵,或先知回答他」(撒上28:6)他这个人已不顺服神的心意,神怎会再指引他呢?

所以,「寻求神的旨意」的经文,如「谁敬畏耶和华,耶和华必指示他当选择的道路」(诗25:12)、「要明白主的旨意如何」(弗5:17)、「人若立志遵著他的旨意行,就必晓得这教训或是出於神,或是我凭著自己说的」(约7:17)、「察验何为神善良纯全可喜悦的旨意」(罗12:2),必须理解为:求神使我成为顺服祢旨意的人,顺服祢已经启示、已被人都知道的旨意:遵行祢的律法、相信祢的福音。求神使我对祢的信靠顺服更纯更全、更有恒。不要把这些经文理解成:我们要得特别的亮光、经验来看到听到神对我们的指示。

在大的原则上不听上帝的话,却想要在个人生活的细节上知道上帝的带领,这是缘木求鱼。

假如说,你是一个合神心意的神学生、合神心意的传道人,你到甲教会,你到乙教会,你到哪个教会去,大概都合神的心意。因为,你都会牧养这些羊群,爱他们,关怀他们,探访他们,按时分粮给他们,为他们祷告;所以你到哪个教会都是很合神的心意的人。可是,相反的,你不是一个合神心意的传道人,你到哪个教会都只会想到,以肚腹为自己的神,怎么样辖制你的羊群,谋自己的福利。所以,你只到哪个教会都不合神的旨意。

但如果你是自私自利、不合神心意的人,你有两个女朋友,如果你娶了甲,你会恶待甲,娶她不合神的旨意;如果你娶了乙,你会恶待乙,娶她也不合神的旨意。问题不在娶的对象错误,不合神的心意;而是你这个人不对,不合神的心意。神的心意不会说:你恶待甲,不要恶待乙。不合神心意的人,娶哪个、嫁哪个,都不合神的心意。

希望事事都有个异象、声音、神迹来确定神的旨意,犯了两个错误:

第一,把自己从成人变成孩子。不用那在圣灵光照和神的话语管束下的心智去思想、考量、判断,而想靠外在的兆头行事,是幼稚不成熟。

第二,更危险的是,想要用奇特经验来确定神的旨意,很容易上魔鬼的当。申命记十三章指出,异端的产生,就是有人因著神迹的发生,去「事奉素来不认识的别神」(申13:2)。

圣经中神的确给某些人一些特殊的属灵经验,例如基甸经历了:

一、火烧尽肉:「基甸说:我若在祢眼前蒙恩,求祢给我一个证据,使我知道与我说话的就是主。耶和华的使者伸出手内的杖,杖头挨了肉和无酵饼,就有火从磐石中出来,烧尽了肉和无酵饼。」(士6:17、21)

二、羊毛干湿:「我就把一团羊毛放在禾场上:若单是羊毛上有露水,别的地方都是干的,我就知道祢必照著所说的话,藉我手拯救以色列人。次日早晨基甸起来,见果然是这样;将羊毛挤一挤,从羊毛中拧出满盆的露水来。基甸又对神说:求祢不要向我发怒,我再说这一次:让我将羊毛再试一次。但愿羊毛是干的,别的地方都有露水。这夜神也如此行:独羊毛上是干的,别的地方都有露水。」(士6:37-40)

三、米甸人的梦:「当那夜,耶和华吩咐基甸说:起来,下到米甸营里去,因我已将他们交在你手中。倘若你怕下去,就带你的仆人普拉下到那营里去。你必听见他们所说的,然后你就有胆量下去攻营。於是基甸带著仆人普拉下到营旁。米甸人、亚玛力人,和一切东方人都布散在平原,如同蝗虫那样多。他们的骆驼无数,多如海边的沙。基甸到了,就听见一人将梦告诉同伴说:我做了一梦,梦见一个大麦饼滚入米甸营中,到了帐幕,将帐幕撞倒,帐幕就翻转倾覆了。那同伴说:这不是别的,乃是以色列人约阿施的儿子基甸的刀;神已将米甸和全军都交在他的手中。」(士7:9-14)

但是,信心增长以后的基甸,就不再求证据了。

相反的,对神清楚的旨意不愿顺服,反而求助灵异时,只会在恐惧中死亡。例如:扫罗非常清楚神的旨意,却一再地不听从:「耶和华喜悦燔祭和平安祭,岂如喜悦人听从他的话呢?听命胜於献祭;顺从胜於公羊的脂油。悖逆的罪与行邪术的罪相等;顽梗的罪与拜虚神和偶像的罪相同」(撒上15:22-23)。表面献祭、内心悖逆顽梗的扫罗,最后就去交鬼,他的下场是:从「惧怕、心中发颤」到「窘急、甚是惧怕、极其惊恐」(撒上28:5、15、20-21),至终悲悲惨惨地下阴间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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